
关师傅在烘炉旁烧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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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烧着火红炭火的烘炉,坚硬的平枕,盛满凉水的铁箱,大大小小的铁锤和各式的剪刀,十几平方米的铁匠铺屋里弥漫着轻微地煤烟味儿。附近十里八村的农民用的镰刀、斧头、锄头和牲口脚上的铁鞋等各种农具和铁器,大部分都出自这里。张家的斧头钝了,李家的镢头坏了,王家的大黑马的铁鞋磨没了,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去铁匠铺找关师傅。
关师傅的铁匠铺很受老百姓欢迎,关师傅的手艺被很受大家的认可,然而,关师傅的心里却始终在为一件事发愁:近几年来,附近的铁匠铺一个接一个的关闭,他的同行基本都转了行,而现在的年轻人,更没有一个愿意跟着他学打铁,“这门手艺可别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失传了”。
尖镐是这样“打”成的
关师傅名叫关旭,今年45岁,是地道的辽阳人,家住辽阳灯塔市柳河子镇,他的铁匠铺就在镇东的小学附近。
虽然外边是大晴天,但因为窗户都被严严地封上了,所以铁匠铺里的光线有些昏暗。除了一张单人床,一张破旧的沙发,屋里放置的全是各种铁器和打铁的工具。关师傅正在打制尖镐,他一边招呼记者,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计。黝黑的皮肤,结实的身材,爽朗的笑声,关师傅的举止言谈间无不流露出北方农民的质朴与豪爽。
以前只听说过打铁,却从来还没亲眼见识过,为了让记者过把眼瘾,关师傅特意为记者演示了一下“打尖镐”的整个过程。
关师傅先把一个没有特别形状的尖镐模具的一端放入烘炉中。这个烘炉大概两尺宽,三尺高,里边燃着火红的碳火。烧了大概20多分钟,关师傅戴着手套迅速将尖镐从火中拿出,然后放在坚硬的“平枕”上打琢。“在这个平枕上,全得靠人力打,现在一般的时候我都用汽锤,这是我前几年买的旧汽锤,新的太贵了。”关师傅边说边指着身边的一个“大块头”让记者看。这家伙是个不规则的大铁块,1米多高,至少得有200斤,插上电源后,它一端的锤头可以在人工的操作下打琢烧红的铁具。打琢完,关师傅又把还带着红色,但已初具规则的“尖镐”放入旁边装着凉水的铁箱中进行“冷处理”。然后拿出来,再重复刚才的程序,直到成型为止,一共需要40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“叫上来名我就能打”
据关师傅介绍,他从21岁开始和同村的师父学习打铁,至今已经有20多年的时间了。当初他学打铁的时候,这行还是个热门,一个小镇上至少得有4家铁匠炉,而且每家连师傅带徒弟怎么也得有3、4个人。打铁本是个苦差事,不仅需要掌握烧铁的火候,还得需要力气,打铁用的大铁锤轻的二三公斤,重的得十来公斤,抡两分钟就是一身的汗。
冬天,因为打铁铺里不通风,屋里的煤烟味特别呛人,而到了三伏天,小屋里又热得像蒸笼,烧铁的烘炉旁最低得有50多度。这还不说,当初打铁,从烧到打,全是人工操作,烘炉得有人拉风箱,在平枕上打铁得两个人抡着大锤使劲打,特别累。“我从小就喜欢锤锤打打,挺喜欢这行,所以就一直坚持下来了。”关师傅回忆道:“当初打铡刀的时候,一个铡刀得用手工打磨一个小时,打完一把铡刀下来,全身都是汗,老累了。”
除了这些,刚开始学艺时,关师傅还经常因为掌握不好烧铁的火候和“热处理”的时间而把铁打坏。放在烘炉里烧铁,得把铁烧得冒白烟,而且还不能烧化,“冷处理”更要恰倒好处,时间短了铁具容易钝,时间长了,铁具容易脆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学习,关师傅终于学成了一套打铁的好技术。“现在,一般只要能叫得上名的东西,我都能打出来,而且基本都能做挺好。”关师傅自信地说。
担心手艺后继无人
据关师傅介绍,做一个尖镐大概需要40分钟的时间,可一个尖镐才能卖17元钱,除掉铁的成本,一个铁镐的加工费才几元钱。打铁的技艺不好学,消耗的体力也大,做出一件成品需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也多,可打出的成品铁具价格却不高。“现在的年轻人都愿意学个开车,修车什么的,干这个(打铁)挣得少,还累,所以没人愿意学它。”关师傅无奈地说,他儿子初中毕业后,他多次劝儿子跟他一起学习打铁,“这是手艺,学着有用。”可他的儿子说什么也不学。
关师傅今年已经45岁了,可铁匠铺里里外外还只是他一个人忙活,没有一个年轻人愿意跟着他学习打铁这门技术。“这真是咱们的传统手艺啊,可现在就是没一个人愿意学。”一想到手里这门技术将来很有可能失传,关师傅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。
一直坚持到干不动
虽说打铁还累,还不怎么赚钱,但因为喜欢这门技术,尽管小镇上的其他打铁匠都转了行,但关师傅还是一门心思地坚持着。他先后买了电动吹风机和汽锤,让传统的人工铁匠铺变成了半机械化。“现在马车越来越少了,光靠给马挂掌和打农具这些灵活赚的钱根本不行。”为了让铁匠铺能够坚持下去,关师傅还自学了水电焊等技术,除了打铁,他还能给人焊个车什么的。
采访中,关师傅的铁匠铺来了一位特意赶车赶了20多公里过来给他家小毛驴“挂掌”的老汉。“我家的毛驴一直在这挂掌,一年至少挂两次。”老汉笑着告诉记者。因为关师傅的活做的好,结实耐用,所以十里八村的人都愿意到他的铁匠铺给牲口挂掌或做农具,“我20年前在这做的铡刀,现在还用着呢。”
关师傅告诉记者,只要能干动,他会一直将铁匠铺经营下去,“不出什么意外,我怎么也还能干上20年。”